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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7日 星期四

人性,並略談《驅魔少年》的黑與白


拖稿的安那其曾經在社團上對各種劇本人物的「善與惡」做出以下陳述:

拖稿的安那其:「我個人會認為,不管美漫還是日漫,拒絕簡化的好壞黑白二元對立,才能塑造出比較有厚度的故事來。糾結人心是其一,另一方面也指著在各種衝突情境中,不用非黑即白、非善即惡的視角來呈現對立的不同立場,讓衝突矛盾的情境,可以提煉出不同讀者藉以深入反思的意義。當然,也沒有必要讓所有的角色都這麼複雜,很多時候單純可以辨明善惡的角色,在故事裡還是很有作用的。(2012/05/16)」

中二的夾森啾在我寫這篇文章的同時,也正好於臉書談了一點關於劇本角色的想法:

中二的夾森啾:「不知道是誰說的:一個好的編劇筆下的人物是活的,也就是編劇必須去揣摩每個人物的性格、經驗、生命歷程等等,然後評估人物的言談、肢體、以致思想,選擇會有怎麼樣的展現,最後採選並記錄下自己需要的部分。當然以故事為重時,人物的部分設定反倒要配合情節微調,但若作為一個編劇沒有自己事先融入每一個角色的情感,他們自然會變得呆版而平面甚至制式化。」

中二的夾森啾:「實際上不是沒有行動言行數十年如一的人類存在,但這種人並不自然,人類是會學習是會思考,不同於蘆蕙的地方其實不少。以呆版機械化的人物來成就故事是許多、甚至已經職業了的故事創作者(小說家、編劇、輕小說家、漫畫家等等)會犯的毛病。不過有時候創作者也不必真的那麼認識筆下人物,讀者自行的腦補會替他完成這件事,但這不表示隨意亂寫的角色一定可以被讀者接受,雖然所謂一樣米養百樣人,這世上什麼人都有,但有些太過古怪到需要以超次元理念才能解釋的角色並不能算活著。(2012/06/06)」

拖稿的安那其談的是由角色人性的複雜性(善惡的不分明)出發,來建立起具有思考咀嚼空間的故事;中二的夾森啾則是談人物內在的掌握、以及隨著成長而改變的歷程,來構築出漂亮且自然的故事。兩個人談的角度不同,不過都是在著眼於「人物內在導出劇情」這件事。

值得一提的是,於許榮哲的《小說課》中,也約略(在〈序〉的地方)討論過小說家「折磨讀者」的秘密,重點在於劇情想要透露的是哪一種結果:「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呢?還是會讓人帶有疑惑、呈現人性複雜度的結果?」小說家不會直接寫出結果是什麼,而是透過線索來引導但保有開放性,讓讀者自己想、自己選擇,並且會有個「備選答案」是「讓人有所疑惑、呈現人性複雜度」的那一個。這裡,我們也看到了「人性」在劇情裡的另一種發揮空間。

不過這些並不是「精彩故事」的必要條件;它們可以讓故事變得精彩,但並非不得不如此才能精彩。如同張大春說過一句批評現在浮濫小說創作的名言:「兩個面貌模糊的人在一個空曠的地方對話。」這看起來相當有道理,確實有相當多網路小說就是這麼回事,不過,高手如伊坂幸太郎,其小說也並非將所有人物的面貌刻劃得一清二楚三明四瞭,嚴謹文義解讀如此,但其實人物的面貌包含了性格,性格出來了,臉長什麼樣子根本也無關緊要;一事抵一事,有趣或感人的故事取代掉善惡的模糊、人物內在的真實想法、甚至成長過來的轉變,也一樣能是「精彩故事」,強者如尾田榮一郎的《海賊王》,你能知道魯夫多少思想與動機?

拖稿的安那其所指出的二元對立簡化劇本,其實比較令人詬病的例子是「相當單純思想」的二元對立,這在受小鬼歡迎的動畫裡面較為常見,反派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盡力使壞達成野心,而正派就是正義使者、有著赤誠且善良的心。這種故事「沒有厚度」比較根本的原因在於「動機太單純」,而非「善惡分明」,我們應該可以想像一種動機複雜的善惡分明故事,比方說,做著有爭議的行為跟阻擾的壞人對抗,世人眼中不知其背後辛酸、為善不為人知的偉大情操,行為也許是必要之惡,或者只是被誤解為負面的,這種例子一樣可以讓劇情「有厚度」。


前言說到這邊,我終於要開始談《驅魔少年》了。

星野桂的《驅魔少年》高程度算是個複雜的故事,其故事脈絡建立在各種善惡搖擺邊緣的設定之上,在個體人性的複雜上談的不多,但卻談了許多不同立場的群體同時具備善與惡的一面,看似正義的黑教團驅魔師組織,有著難堪的可怕實驗,而以千年伯爵為首的惡魔與諾亞們,則有著許多善良人性的展現;並且隨著故事推進,似有似無地(目前還沒辦法知道答案)往完全顛倒立場的方向走。

《驅魔少年》在立場設定上相當令人玩味,故事的大架構基本上就是兩個對立的組織:「服從神的教團」對抗「製造惡魔的千年伯爵與諾亞(有意思的是他們也自稱服從另一個神,認為這個神才是真的,教團的神是虛偽的)」,伯爵方具有代表性的組成就是「惡魔」,惡魔產生方式概述如下:

人類死了,親友間有人傷心不已,伯爵會降臨到那位人身邊,慫恿他可以讓死者復活,只要他大喊死者的名字即可,傷心的人一聽到有這麼好康的事(世人大多並不清楚惡魔的存在)馬上就呼叫死者名字,接著死者的靈魂就被喚進千年伯爵手上的魔導具(骷髏骨架造型)裡,形成一個擁有死者意志的惡魔原型,這個惡魔原型會不受死者意志控制地,鑽進召喚者的體內(也等同把召喚者殺掉),惡魔的骨架披著人肉外衣,形成完整的惡魔(擁有新生的惡魔意志)。被喚來的靈魂無法超生,隨著惡魔進化而逐漸吞噬,或者隨著惡魔死亡而毀滅,唯獨只有被驅魔師以「INNOCENCE(抗惡魔武器)」擊敗才有機會淨化。

惡魔的誕生本身就是件悲劇,目的上而論,千年伯爵是為了對抗長期以來處於對立面的那個教團所信奉的神,過去的諾亞大洪水發生了一次大戰,千年伯爵這邊戰敗了,就一直持續戰爭到現在;根據聖經,我們都知道「諾亞」是神的使徒,《驅魔少年》卻把諾亞放置到伯爵方而非教團方,這意味著一些未知真相可能跟預料的完全不同;《驅魔少年》裡頭的諾亞有十四位使徒,千年伯爵是第一位,剩下十三位成為大洪水後人類的祖先,換句話說現在的人類都帶有諾亞的基因,而每個接續的時代都會有「諾亞」從人類中覺醒(維持十四位),配合千年伯爵行動,並指揮惡魔。

主角身為教團驅魔師的亞連‧沃克,同時卻又是第十四位諾亞,第十四位諾亞之前背叛了千年伯爵,是一個特異的存在,在亞連身上覺醒,未來會逐漸吞噬亞連自己的意志,千年伯爵卻因為親情關係希望亞連回歸,教團方也對亞連的身分抱有高度警戒跟疑慮,懷疑他會、或將會背叛教團,然後亞連身上又植有「INNOCENCE」,而且又有惡魔靈魂在體內(那位惡魔靈魂是自己視同父親的存在,過去因為他死去,亞連召喚他成為了惡魔,卻又被自己年幼所不知的體內「INNOCENCE」失控地幹掉,那時候亞連被責罵不該把他變成惡魔,然後又無可控制地親眼看著他被自己破壞掉,這種創傷肯定很可怕);複雜的身分集於一身,雖然一開始是投身教團方,不過看來準備會搖擺於不同立場。

再來還有二型驅魔師跟三型驅魔師的設定相當悲劇,就不細談了;我覺得星野桂在這些設定上的構想相當漂亮,一齣齣事件性悲劇不斷進行著,卻也連帶著挖掘呈現基本世界觀,搭配著人性與思念的隱藏訴求,整個故事評析起來真得很厲害哩。(DUST,2012/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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