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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3日 星期四

《中二病也要談戀愛!》長短評



文/王耀駿

什麼是自我?在《中二病》這部動畫中,男主角富樫勇太試圖擺脫以前中二病的過去,透過塑造他人眼中「正常的我」來建構所謂「正常的人際關係」,但是透過跟女主角小鳥遊六花身為現役的中二病患者的相處過程,了解到為何六花選擇當個中二病,其實是為了化解其心結,而整篇故事的焦點其實是擺在現實〈六花的父親去世〉與非現實〈六花以「不可視境界」為名,希望能再見到父親〉,勇太嘗試讓六花摘下眼袋去面對現實,卻不知道造成六花以非現實的方式做逃避的罪魁禍首其實就是他自己,從小茴香學姊那裡知道此事才幡然醒悟,以「非現實」的方式去面對「現實」,所謂的「現實」,就是一定要遵循這個世界的法則,當個所謂的「普通人」就好嗎?

我認為從《中二病》這部動畫中,自我的建構不是立基於在他人的期待之下,而是自己選擇如何去建構自我,這樣的自我才是真正的我,儘管仍然要面對現實,但如果這樣的自我是自己確信想要追求的,那麼就算受傷或被誤解,但自己仍然不後悔,最後就以Fate/Stay Night主角衛宮士郎的話作結束吧:「那條路,我到現在都相信沒有走錯〈その道が。今までの自分が、間違ってなかったって信じている〉。」


文/陳志彥

雖然有猜想到最後發展可能會這樣,是動畫用了超過三分之二的劇情去做鋪陳,使人不小心地放下了心防。原以為會像童話故事般的快樂結束時,劇情卻突然來了個大轉折,讓六花必須要在中二病和現實之中做項抉擇。

之前我有想過這個到底要選擇那項才會對六花比較好,但現在回想起來,這卻像是在思考自己的問題——到底應該要去歸順現實,還是用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呢? 隨著故事的發展,我也不知不覺的迷茫了起來。

直到動畫快完結時,我才發現,其實根本不需要猶豫,只要用自己的方式來改變現實就好了。我想,《中二病也想談戀愛!》想要敘說的,就大概就是這樣的故事吧。


文/趙世琮

男主角勇太設定為急於從中二病畢業的高中男生,碰上為現任中二病患者的女主角六花,兩人彼此間的互動,一搭一唱都極為巧妙逗趣。

前半段以中二病與其行為帶來的日常趣味作主題,雖然過程荒誕不經,但貼近現實生活裡,青少年男女內心情結的真實寫照,讓人產生共鳴,更讓曾有過此段經驗的觀眾們會心一笑,回憶起往日的年少輕狂。

返鄉的片段,闡述六花的過往,點出六花在喪父後與家人間的關係矛盾,造就因此躲進中二病的幻想世界中,姐姐十花雖想制止,但一來當初大家對於隱瞞六花關於父親的病情而有所歉疚,再來六花拒絕與十花等家人溝通,導致兩邊關係漸漸惡化。

回歸日常後,男女主角間的戀愛關係逐漸成熟,最後在一段輕鬆寫意且充滿笑料的進展中,兩人的戀情終於修成正果,不過接下來劇情急轉直下,勇太面臨著是否奪去六花內心裡中二病幻想世界的抉擇,對於有著悲傷過往的六花來說,「中二病」不但是自我保護的鎧甲,更是象徵著父親突如其來的過世所遺留下的傷痕(至少勇太與十花都是如此認為),若硬要去揭開它,是否會帶給六花更嚴重的傷害?但勇太最後決定逼迫六花面對現實,而六花也選擇接受,因為勇太與她的家人都認為「這樣是最好的決定。」

離開中二病的六花看起來越來越像一個正常的女孩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在勇太等人之間的氣氛也起了微妙的變化,這也讓勇太在欣慰之餘也對自己的決定產生懷疑。六花與母親突然決定返鄉去掃墓(六花之前返鄉並沒有去掃墓),勇太送行時,他詢問六花:「妳會回來吧?」,六花:「恩,還要上課。」語氣裡帶著些微的猶豫跟惆悵,勇太並沒有察覺。

六花可能永遠要離開了,並傳訊息告訴勇太:這樣是最好的決定,家人們也都這麼認為。勇太喪氣之餘,卻收到了一封來自過去的自己(中二病時期)所寄來信,雖然內容不意外充滿著幼稚無腦的妄想設定,但卻也因此點燃勇太內心的一把火,其實不論內心是中二還是穩重,人們在人生的任何階段,都能去相信自己是獨一無二的,並認為自己是有能力去突破任何困難的,人的一生中總會碰上幾堵難以翻越的高牆,我們不斷掙扎甚至橫衝直撞,只因為「相信」所帶給我們的力量。

結局未段透過一小段轉折迎來最後的高潮,從茴香學姊的口中,勇太得知,其實六花心中早已隱隱接受父親再也回不來的事實,但面對喪父後的沉痛,家人關係的疏離,六花的生活頓時失去了重心,而就在這時,她遇見了勇太(中二病時期),勇太當時的一言一行雖然怪誕離奇(至少現在的他自己是這麼認為),但那樣的無拘無束,那樣的輕鬆自在,不必背負任何現實事物的模樣也讓六花產生憧憬,最後進而去模仿,在父親過世後,六花第一次找回了臉上的笑容,靠著自己的力量,中二病的妄想,六花逐漸走出了悲傷,對於六花來說「中二病」與「勇太」填補她失去至親內心中的空虛也是支撐她度過那段時期的力量。

勇太在得知一切因果後,體能破表般的一路狂飆腳踏車到鄉下,找到六花後,勇太透過一連串中二無比的行為,告訴六花,不論個性中二與否,還是現實與妄想,唯有發自內心那份最真摯的笑容才是比什麼都來的重要的,並鼓勵她再一次鼓起勇氣將心中對父親的那份思念傳達出去,於是就在「中二病」與「勇太」的雙重陪伴下,六花終於說出那句深埋在內心深處多年的話語,讓多年來的思念傳達到看似不存在的彼方,而深積已久的憂愁也隨之消逝而去,最後全劇由一段呼應開頭的口白點出其實中二病早已是人格成長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全劇Happy Ending。

本作不論在劇情的流暢度及角色的掌握度上都相當的突出,而中二妄想時的實際模擬畫面更叫人眼睛為之一亮,氣氛輕鬆但不會過於隨性,深刻但不會無法讓人承受,不論是過去曾有中二病的人,還是過去不曾有中二病的人,都能在本作中找到樂趣並深受感動,是部值得欣賞的好作品。


文/神秘人

在秩序中,我們其實是面臨根本的孤獨,精神內面的自我制約。於是我們為了掩飾,沖淡,在孤立中自己退化的難過(否認),擬似,彷彿(一切是為了)與他者進行各種互動一般。

同一性的獲得(identity)即是他者化的過程,對他者言行的實踐,內化過程,文化的故事就是對於這種自己埋没(自己退化)將其正當化生產出來的情節。來自外界的外傷性要素,強調與其遭遇的痛苦。為了迴避不快的經驗,而創設了秩序(同一性)。

近代以來,從自律性到秩序到歷史,人作為主體,是自覺,能動的。然而執著於脫中二,還是種中二,後現代說,共通的平台更可能只是我們的一種幻想。那麼自律性從何而來?到此,或許離尼采也只一步之遙了。

最後的旁白,其實也可讓主角來說,那表示他超克,成為能動的虛無。但是讓旁白說,更彷彿有一種站在全知(寫手與讀者)立場的意義。

2012年9月21日 星期五

こばと——觀後感


文/努特亞斯

《とばと(奇蹟少女)》

《とばと(奇蹟少女)》,起初對這作品並不在意,甚至於是不以為意,單看介紹會讓我認為,這只是走溫馨路線的作品。

直到我發現這是《CLAMP》的作品,他們也走溫情路線?就這樣基於好奇心驅使,我才打開了封存已久的資料夾。

故事講述著女主角花戶小鳩為了實現願望,必須時限內收集人們受創傷的心,並裝滿瓶子,在最初的幾日算是勉強且迷糊的度過後,遇上了艾草幼稚園的園長,故事才算正式的開始。

在故事中,花戶小鳩由於失去了以前的記憶,在故事中缺乏常識的迷糊模樣,時常讓人不自覺地揚起嘴角,這讓原先沉重的劇情緩和了不少。

毫無常識的小鳩,正努力的烹調著詭異的火鍋,甚至於加入了納豆。

劇情中有許多貼近生活的故事與情況,這一點讓人很容易感到共鳴,不管是單親問題也好、感情問題也好、生活挫折也好、甚至於是失去摯愛……

看著小鳩一路上的跌跌撞撞,以及那缺乏常識卻充滿熱誠的模樣,很多時候都會讓人無奈的微笑,當小鳩與其他角色碰上挫折與苦惱,甚至是挫折的時候又隨著劇情感到悲傷。

艾草幼稚園的合照,清花院長與看似冷漠的清河。

其實故事想表達的並不多,只是單純想傳達人與人的溫情而已,然而在這現代社會,忙於工作抑或者迫於無奈的人群們,卻過於疲憊與其他因素而忽略了這些。

單純的東西往往不需要刻意的包裝,人與人的互動及溫情也是如此,即使再怎麼難以啟齒,只要願意身體力行,那樣即使不需要多說些甚麼,那份心意也可以傳達到對方的心中,整篇故事想訴說的,就是如簡單的概念而已。(努特亞斯,2012/09/20)

2012年9月20日 星期四

少女的解體——少女性的分割與重組


文/神秘人

以少女為主(or只有少女)的冒險談

 《甜心戰士》,1973,據說是魔法少女系作品始祖。

以少女為主交織冒險與戰鬥的作品不少;但是什麼時候,少女開始打到渾身是血?

2000年以後,少女們將手伸向了更多典型的冒險故事。傳統中本來是以少年為主角的冒險故事。曾經我跟朋友稍微討論,關於女角的打鬥...反正都要反實設定,為什麼要讓她們用魔法或是不太接觸的方法?用拳頭、用體術不好嗎?當時他回答是,那也許我們可以稍微來看一下,《光之美少女》這部「比較上」是有出拳的...。

《FRESH光之美少女!》騎士踢。

這邊要提的,主要是關於隱含的少女規範、規訓的部份。在90年代,我們看不到有人殺小兵像切菜、切西瓜一樣順,刷刷刷,一刀兩段。在過往的作品「少女映象」、「少女刻畫」上處於正常精神狀態的少女,不會幹(幹不出)這種事,不管是真打的,還是開機體的,要刷刷刷的殺...就算明日香脾氣火爆!?敵我意識鮮明,也還得先精神崩潰,先將其非常化才能這樣幹。

凌波零更是從來...就大部份都在掩護真嗣,在性別構圖中,對於誰來負責打、怎麼打,是有規範與期待。從這角度來說《EVA》,要說不合理,也可以說的上不合理,比方說,現實的狙擊手訓練,在在講究冷靜、安定穩定,結果,我們把射擊任務交給,一個情緒起伏劇烈、可能隨時大吼一聲不幹了或是自爆都不奇怪的人,然後叫,最安定的凌波零去拿盾牌!解釋是需要精密操作所以!?

《EVA》二號機空手奪黑刃、明日香火爆!?

問題那人從根本開始不安定,就算說各有所長,難道風險上,叫凌波零射會比較高?對教練這種調度,我們就算不徹底否定,至少也會有相當大的疑問,然而是否這在gender構圖上是相對安定?以致於我們相對上「自然」接受了?當然因為真嗣是主角,這沒錯,也就是討論中,我們可以或是說應該怎麼直接、間接描繪主角與主要「女性」角色、還有戰鬥的相互關係。誰來負責打、怎麼打,的構圖。

構圖的演變,特別是男主角與女性主要角色的相互關係,EX:1、在地球(或是太空站裡)仰望主角的奮戰、祈願...。2、在擂台下,隨時準備給主角遞毛巾。3、即便有時跟主角一起打,也是為了以打來襯托打,以相對拙劣的技術來襯托,主角的、重要性更高的「打」(同時女角即便戰鬥或負傷,描寫也都是抽象寫意的)。

這裡主要想帶出的問題是「少女形象」、「少女建構」,或者更精確一點,冒險談中的「少女形象與構成」,誰是少女?女兒向、少年向、成人向!訴求的標的當有不同,然而在少女建構、刻劃上,也還是有一貫之處,所不同的主要在,對於(預設的)主體(主角,觀看者)的一些訊息傳達與情感帶入,這roles play是隱含在fantasy之中,充足、補全個人精神內面本就搖晃的(gender identity)。

引述某同學的意見:

自從《A's》換草川啓造導開始,變成很單純的少年向動畫。陰謀啊、全滅寸前生出新的武器還是大絕招啊、開始有微妙的男女感情戲份啊什麼的,然後架個什麼黑暗之書...然後想要擴大作品宇宙的概念、對敵我不明朗的人重下最強的招式等等...。

少年,成人向,作品的一支,走到出現幾乎,主要是女角、大半是女角、全是女角,是晚近的事情,作為少年向冒險談,角色受到腳本邀請要滿足、補強,某幾種少年性。而同時,我們又有一些定義、一些東西是,女性性的、少女性的,(在角色刻劃上)程度上,又要兼顧、妥協這部份,或者說自然就會受到既成觀的影響...。

《舞-HiME》,壞掉的藤乃靜留。

這是有脈絡可循的,從某種角度說,《舞-HiME》,確實是相當有突破,《舞-HiME》有爆血,有對戰時額頭受傷然後血流滿面,而且本作幾乎所有一線女角幾乎都表情崩壞過,然後包括忌妒、不平、陷害等等的反應都很露骨的描述,奈葉(A's後)更進一步(包括角色刻畫、打法、噴血等等)或許可以說是更趨近所謂少年對象的少年冒險談。(PS:其實我個人不是很喜歡XX向這種說法,不得以用之。)

「identification」與「cathexis」,想成為與想擁有,也翻作是「同一化」與「欲求充當」,魔法少女能成為少年發展同一化的對象嗎?在人形鋼彈,這種詮釋法中,我們看到了可能性,在人形鋼彈,這種詮釋法中,我們不再、不必突出性別於前,而是很巧妙的將它放在後面,可以不用深究的部份,前文相關部分已有提及,在奈葉的表現手法中,有某一種「女性性」的後退,或者毋寧說是,打散再包裝再編成,分散到各個不同的表述與語境之中,(也可說是對映體現gender理論發展上的「本質論」到「社會建構論」再到「記號與權力論」)性別性質分散到每個不同的當下語境去表現,(女性性沒有喪失,無論奈葉或菲特,都還可以出場最萌,取得大批支持來說)換言之,巧妙的,讓幾個核心角色成為兼能顧全、滿足「想成為」與「想擁有」的標的,結果是,這樣的魔法少女確實是目前為止最有機會成為少年發展同一化的對象標的作成。

至少相較之前所有的魔法少女而言,這不再是天馬行空,或者說是,隨著大結構、大框架、輪廓的逐漸模糊。各種表現,性別性role play,打散到每個不同情境語境之後在不同層次上,有更大的可能。在少年退出舞台後,少女理所當然挑起腳本的邀請;戰到渾身是血,血流滿面,也成為其間必然。

追伸:看到魔法少女小圓最後跟她媽媽告別的那幕,挺有既視感的,只是過往飛上太空奮戰的少年角色現在通通由少女來演出,而媽媽演出的就是留在地球的伊人。(神秘人,2012/09/19)

《魔法少女小圓》結局時,小圓消失被世界遺忘,母親卻仍存有一絲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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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少女性的生產:

近代西方哲學將女性定義為善的代表、感性的化身,女性是具有永續且不朽的善良,本能性的不會犯錯的聰明、賢慧,是脫離了神的支配與支持之後,人對於真理認識的媒介,作為知性的墜落後的救贖。在性質上,定義了,男性為知性女性為情緒、男性是公眾女性是家庭,女性是社會的感情的根源、精神性的獲得與補助的來源。將女性作為男性精神救贖的美來稱讚,崇拜的gender形而上學,隱含的是將女性從公的世界的抽離,隔離與壓抑性的私世界的包圍。

組織進國家的再生產體系=所謂國民化中,對於因勞動而疲憊的丈夫,給予、提供情感性的安寧,對於子世代的育成投注全部的熱情信仰堅定而貞潔--所謂美麗的靈魂。

通往這gender形而上學的目標的少女的養成,情意規範、純潔規範、美規範,再生產的參予邀請(強迫)女性在國家再生產中,國民的角色與定位。

《魔法少女奈葉StrikerS》,薇塔。